
穆罕默德·阿卜杜勒·马吉德
创始人兼董事长
兜里只剩十卢比,女儿发着40度高烧却无钱医治,一份从未发生过的食物中毒假新闻,几天内就摧毁了他多年的心血,穆罕默德·阿卜杜勒·马吉德面前只剩两条别人都会选的退路——结束自己的生命,或者逃离这座城市,再也不回来。他一条也没走。他卖掉祖传的七所房子,用十年还清每一笔债,以自己的名字重新开张——如今是印度首个地理标志认证肉类菜品的公众代言人。
创始人足迹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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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兜里十卢比到为整个行业代言
兜里只剩十卢比,女儿穆兹玛发着40度高烧,身边没有一分钱能带她看病,穆罕默德·阿卜杜勒·马吉德权衡着两条路:结束自己的生命,或者离开海得拉巴,再也不回来。他两条都没选。他留了下来,开始偿还一笔要花上近十年才能还清的债。
我当时只有两条路——要么自尽,要么逃离这座城市。我不能自杀,离开这座城市我也无法接受。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毫无畏惧地站稳脚跟。我先从借给我钱的人开始还起……家里人彼此立下誓言:债不还清,绝不添一件新衣。
弃布从商,转身做食品 #
南帕利与老城的市场,几代人都在此摆摊经商——马吉德就是在这门纺织生意里长大的。纺织是条熟路:现成的客户,现成的供应商,亲戚们早已摸熟的节奏。1989年,他离开了这条路。走的不是更好的同一条路,而是食品——一个家族里毫无根基的行当。在那些靠布匹吃饭的亲戚眼里,这是拿稳当的日子换一时兴起。马吉德自己后来讲起这几年,说法却不同:纺织生意是继承来的确定性,他想建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从零开始,没有家族的名号和信誉撑腰。
他接下来做的事,几乎要了他的命。1990年代早中期的某一年——具体是哪一年,各方史料说法不一,至今没有定论——马吉德押上35万卢比自有资金,投入一家面包甜品生意,赌注押在自动化设备和上百人的工人队伍上。这不是小打小闹的初次尝试,而是一次全力以赴的投入,一旦生意失败,就没有退路可言。有一段时间,生意做起来了。日营业额一度接近10万卢比,一门真正的生意,在这座竞争激烈的城市里站稳了脚跟。
然后一家报纸误报,说他经营的这家店有十一人因食物中毒身亡。事实上没有人死亡。这份报道是错的。但这不重要。在一个靠顾客每天的信任维系的生意里——人们走进店里买面包甜品,默认它是安全的——一条假新闻,足以在一夜之间摧毁这份信任,无论它日后是否被更正。生意几天内崩盘,从日营业额10万卢比跌到4000至5000卢比。没有道歉,没有更正,没有任何赔偿,能把这个故事夺走的东西还回来。
无路可退的抉择 #
接下来是一场关乎值不值得继续下去的私人拷问,不是换个供应商、做场营销就能解决的生意难题。马吉德自己描述过当时的算计:要么自尽,要么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回头。两条他都无法接受。剩下的——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以完全的无畏坚守下去,因为已经没有别的选择。那一刻没有计划,只有对所有人都可能选的那两条退路的拒绝。
坚守是有实际代价的。马吉德卖掉了自己作为家族遗产份额继承的全部七所房子,开始偿还欠下的债。这是他讲述这段经历时,说得最精确、也最反复提及的一个数字——七所房子,出自他本人之口,是整个故事里来源最扎实的说法。一篇可信度较低的博客把同一段经历写成了六栋建筑加一辆车;而马吉德本人的说法在他历次讲述中始终如一,也是这里采用的版本。变卖祖产很少只是一笔财务交易——那是在拆解几代人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家业,去偿还一个假故事几天内造成的债。
即便变卖了房产,危机也没有一次性解决。最低谷来得更晚:兜里十卢比,女儿穆兹玛发着40度高烧,身边没有钱带她看病。没有房子可卖,没有资本可筹,除了他已经排除的那两条路,别无他物。真正做出决定的,就是那一夜——不是变卖房产,那已经是过去时——而是在一切散尽、毫无退路的时候,选择继续走下去。
据马吉德本人说法,恢复期长达八到十年,全家立下了自己的自律:债务不清,谁也不添新衣。这不是商业计划,而是一份立下并坚守了近十年的家庭誓言,而且真的做到了。如今谈起那段日子,他把自己撑下去的原因归结为责任,而非野心——六个孩子要养,员工和顾客把钱和信任都交给了他,放弃就意味着同时辜负他们所有人。债务不会因为家人盼着它消失就自己消失;它是因为这家人年复一年,主动过得比原本可以过的更拮据,直到账清了为止。
以自己的名字,重新开始 #
1997年7月27日,在老城的沙利班达,马吉德开设了Pista House——一家面包甜品店,他把自己的名字直接押在了招牌上,不再像家族纺织摊位那样匿名做生意。产品不再独自说话、不再挂靠一个日后可能被谣言盯上的空名号;从此以后,无论发生什么,这个招牌只属于他一个人。开业一两年内,家里一直在做的哈利姆——一道用小麦、扁豆和肉炖煮而成的浓汤,是海得拉巴斋月餐桌上的主角——成了挂着Pista House名号的正式产品。这是一个朴素、来之不易的开端,不是一场凯旋式的登场——但它撑住了,也长成了他后半生事业的根基。
到2010年,马吉德的角色变了——从经营者,变成了标准的制定者。作为海得拉巴哈利姆制作者协会会长,他在8月4日从专利总局手中接过证书:海得拉巴哈利姆正式获得地理标志认证,印度历史上第一次将这项认证授予非素食菜品。谈及评定标准,马吉德把哈利姆的制作描述为一个从破晓忙到日落的漫长过程,食材下锅的时机决定着最终的味道——这种细致到近乎手感的知识,只有在锅前站了几十年的人才说得这样笃定。十卢比和一个生病的孩子,是这个闭环的起点——如今,这个闭环合上了。七年后,在泰国THAIFEX食品展上,这个曾在家族纺织摊位上帮工的商人之子,站上国际展台代表自己的产品——同一种本能,曾把他从老城市场带到1989年那间面包甜品店,如今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向外,而不是逃离。
另一种危机中的担当 #
地位变了,应对危机的方式也变了。2020年,新冠疫情在印度蔓延,他带领海得拉巴哈利姆制作者协会全体一致投票,主动停产整个斋月季的哈利姆——为了公共健康,主动牺牲这个行业一年中最重要的当季产品,而不是被外力所迫。这与定义了他早年事业的那场危机恰成镜像:这一次的损失是主动选择的,不是一份他无从反驳的谣言强加给他的;而且这一次,他有足够的声望,能号召整个行业协会一起承担,不必像1990年代那样独自扛下。
荣誉也随着这份责任不断累积。2022年10月,联邦部长皮尤什·戈亚尔向马吉德颁发了印度最受欢迎地理标志产品奖,这项由公众投票产生的殊荣,让他的哈利姆击败了罗斯古拉、比卡内尔豆酥糖和拉特拉姆条状甜点等对手——十多年前他曾协助争得的法定地理标志身份之上,又叠加了一层来自消费者的认可。这份奖项承认的不是一家公司的营销投入,而是公众自己的偏好,用选票而非新闻通稿投出来,投给了如今已与马吉德的名字密不可分的一道菜。
三年后,2025年11月,同样这份公众身份带来了反面效应。所得税调查人员突查了Pista House,连同另外两家海得拉巴哈利姆店,动用约五十个小组,两天内搜查了三十处场所;被搜查的地点中,就包括马吉德本人的住所,登记身份是这个品牌的业主。距离他兜里揣着十卢比、女儿高烧不退的那一夜,已经过去了三十年,而他的个人身份与生意,从法律到实际后果,依然是同一回事——当年一份假新闻毁掉他生计的那同一个事实,如今意味着监管审查会径直落到他自家门口。
十卢比教会他的事 #
马吉德如今担任Pista House创始人兼董事长将近三十年,两个儿子穆罕默德·阿卜杜勒·莫西和穆迪斯·阿里负责日常运营与营销,而他仍是这个品牌的公众面孔——不是出于情面留任的挂名人物,而是三十年后,人们依然认可他是定义这门手艺该有的样子的那个人。即便生产规模已扩大到斋月期间据报每日五位数公斤级产量,2026年液化气短缺也迫使企业回归地理标志标准一直更看重的柴火老法子,塑造这门生意的问题,追根究底,仍系于一个人当年在一间小得多的厨房里做出的决定——那时他能出错的余地,要小得多。
问一问是什么支撑他走过那些无路可退的岁月,他的说法很朴素:他有人要照顾——家人、员工、顾客——放弃就没有一种活法不辜负他们所有人。比起任何一个具体的生意决定,这才是那条真正的线索,把一个曾在老城纺织摊位帮工的商人之子,和如今这个公开为海得拉巴哈利姆该是什么样子代言的人,连在了一起。
马吉德讲述这一切时,没有戏剧性的重塑,也没有哪一个顿悟瞬间解开了整个困局。在他自己的复述里,那是一长串平凡的拒绝日积月累的结果——拒绝放弃这门生意,拒绝让债务一直悬着,拒绝在手头宽裕之前让孩子受委屈。那十卢比早就花光了。它们换来的东西——在该离开时选择留下的那份自制力——据他自己所说,至今仍是这整份事业赖以立足的根基。
研究涵盖英语、TE、乌尔都语,共23 篇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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