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放

卢放

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岚图 Changchun , Jilin 🇨🇳
🏆 关键成就
带领首个国有新能源汽车品牌实现盈利并登陆港交所

在一汽集团深耕二十年后,卢放做出一个在国企体系中几乎不可能被原谅的决定:跨入竞争对手东风,接手一个没有产品、没有品牌、没有团队的高端电动汽车项目。2022年品牌濒临崩溃,东风在史上最大规模的领导层调整中免去他的首席技术官职务,从蔚来和极氪空降新人。他保住了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主导复苏,最终带领岚图登陆港交所——在同一个交易所取代了母公司东风本身。

背景 在一汽集团工作20年;2018年跨入竞争对手东风,接受未定义的高端电动汽车使命
转折点 2019年:被任命为h事业部首席执行官兼首席技术官——在世界500强国企内部进行创业式押注
关键转折 2022年:在东风最大规模的领导层调整中被免去首席技术官职务;保留首席执行官职位并主导复苏
影响力 首个实现年度盈利的国有新能源汽车品牌;港交所上市替代母公司东风(07489.HK)

转型弧线

2018 跨越国企界限:从一汽到东风
在一汽工作20年后,卢放加入东风担任特别项目技术总监——这是一次深思熟虑的职业押注,在竞争对手国企内部接受一项尚未定义的高端电动汽车使命。
背景
2019 被任命为一个构想的首席执行官兼首席技术官
接手一个没有产品、没有品牌、由700名从未合作造过高端车的工程师组成的事业部——相当于创立一家公司,但要向世界500强母公司负责。
背景
2020 信念有了名字
岚图——山岚远图——将两年的抱负凝结为品牌标识。对卢放而言,这是他跨越国企界限所建项目“真实存在”的首次公开证明。
催化剂
2021 在自己所建之物中持股
员工持股计划让卢放和核心团队在成果中拥有了财务利益——对于国企子公司而言史无前例。结构性独立意味着品牌的存亡不再完全取决于东风的决定。
催化剂
2022-05 在燃烧的船头领航
在目标已被削减三分之一的情况下,卢放发起百日万辆紧急行动——将所剩无几的信誉押注在一个连自己团队都怀疑能否达成的数字上。
挣扎
2022-07 在东风最大规模领导层调整中被免去首席技术官职务
东风最大规模的领导层重组免去了卢放的首席技术官职务。从WEY和极氪引入新人才。媒体公开质疑他能否继续担任首席执行官。
危机
2025 建筑师成为资产
卢放2018年被招募来领导的项目,如今正在接替其母公司在香港联交所的席位。这一宣布验证的不仅是品牌本身,更是他一直倡导的结构性独立战略。
突破
2026-03 从项目到上市公司的七年
卢放2018年下注的职业赌局,以岚图在香港联交所上市而收官。这位挺过2022年人事洗牌的工程师,如今领导着一家在同一交易所取代了母公司的上市公司。
胜利

2022年7月,东风汽车集团启动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领导层调整。卢放保住了岚图首席执行官的头衔——这个他四年前被招募来打造的高端电动汽车品牌。但首席技术官的职务没了。从WEY和极氪空降的新高管,代表的品牌销量早已远超岚图。汽车媒体提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首席执行官还能撑多久?

熬,苦熬,我带头熬

卢放, 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岚图

二十年的积累 #

要理解卢放2018年押上了什么,先要理解他放弃了什么。中国国有汽车体系运行的逻辑是纵向忠诚。在一汽集团——总部位于吉林省长春市——工作的工程师不会跳槽到东风,正如通用汽车的老员工不会转投福特。两家企业同属一个行业,共享同一个最终股东(国家),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文化、内部等级和经营数十年形成的人脉网络。决定谁的方案能获批、谁的电话能被接听的那些非正式关系,无法带过国企的边界。一切必须从零开始。

卢放用了二十年,成为那种不仅懂得如何造车、更懂得如何在决定“造哪辆车”的官僚体系中游刃有余的工程师。在一汽,这种体制内的经验就是货币。到了对手那里,分文不值。2018年,东风给出一个头衔——特别项目技术总监——以及一项尚未定义的高端电动汽车使命。没有产品,没有品牌,没有团队。对于一个用二十年积累起体制资本的人来说,百折不挠地走出舒适区,是一场国企体系既不奖励、也极少原谅的职业豪赌。

七百名工程师,零辆车 #

卢放在东风看到的,是一张印着世界五百强抬头的白纸。2019年h事业部正式成立时,他同时获得首席执行官和首席技术官两个头衔,以及一支从一百多家公司抽调的约七百人工程师团队。这些人从未合作造过一辆高端车,大多数职业生涯都花在了商用车和中端轿车上。

2020年7月,项目有了名字:岚图——山岚远图。两个字唤起中国山水画的意境,正是一家国企品牌要超越工程规格、触达文化共鸣所需要的东西。对卢放而言,品牌发布是他跨越国企界限所建项目“真实存在”的首次公开证明。

次年带来两个后来证明至关重要的结构性里程碑。2021年6月,岚图FREE首批交付,确认了产品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员工持股计划让卢放和核心团队在成果中拥有了财务利益——对国企子公司而言史无前例。这一在危机到来之前便已实现的结构性独立,给了岚图在母公司耐心耗尽时腾挪的空间。

熔炉 #

到2022年5月,东风的耐心已经见底。岚图月销量不过千余辆,年度目标从四万六千辆砍至三万一千辆。卢放发起“百日万辆”紧急行动,把所剩无几的信誉押注在一个连自己团队都怀疑能否达成的数字上。

“我曾经开玩笑说,我用职业生涯的所有声誉做了个赌注,所以只能成功。”他在当年8月接受财联社采访时如是说。“开玩笑”三个字毫无轻松可言。他的风险不在于财务——不像创业者抵押房产、掏空积蓄,卢放没有押上个人财富。他押上的,是二十四年职业生涯积累的全部专业资本,浓缩在竞争对手企业的一次孤注一掷中。岚图若败,代价就是整个职业生涯。

两个月后,东风给出了判决。7月的领导层调整免去卢放的首席技术官职务,首席品牌官也被替换。从WEY和极氪引入新人才,信号明确:东风在对冲。汽车记者写出的文章,读起来像是职业讣告。

卢放没有公开谈论过怀疑。在虎嗅、财联社、36氪、第一电动的报道中,找不到一篇他承认项目可能失败的自白式访谈。他始终展现克制的坚定——一个深谙国企规则的人所具备的纪律:在体制内,不确定性的外露与不确定性本身同样危险。公共记录通过卢放的所为和所忍揭示了他的品格,而非他的自白。

团队眼中的卢放,被一罐定制可乐瓶上的字概括——那是五一劳动节庆祝活动上送给他的礼物:“熬,苦熬,我带头熬。”同济大学的一位资深同事称这是她见过的对卢放最贴切的评价。这句话不是为媒体准备的措辞,而是团队对一种以拒绝放弃为定义的领导风格的自发致敬。

多年后,卢放在虎嗅的一次访谈中——迄今为止他最坦诚的公开表态——承认了那副克制外表下掩藏的真相:“坦率讲,过去这几年我们内外部也受到很大的压力……在过去竞争这么激烈的两三年,要坚持这件事情太难了。”“太难了”三个字,从一位在国企约束下运作的汽车行业首席执行官口中说出,千锤百炼之后的分量不言而喻。这是公共记录中最接近私人承认那场赌局差点没能收回本钱的时刻。

赌局的证明 #

卢放保住了首席执行官的位置。品牌开始复苏——靠的是紧急引入的外部资本、激进的价格重置、市场需要的产品,以及与华为的技术合作对产品线的彻底改造。2024年第四季度,岚图实现首个季度盈利。2025年全年数据确认了这次柳暗花明的转折:交付150,169辆,营收348.6亿元人民币,首次实现年度利润10.2亿元人民币。卢放被招募来打造的品牌,不再是受补贴的实验项目,而是东风集团旗下盈利能力最强的业务板块。

2025年8月,东风宣布将私有化并从港交所退市。岚图将以股票代码07489.HK在同一交易所上市——一家子公司取代了世界五百强母公司的席位。此前的9月,卢放已被提拔为董事长,重新整合了三年前差点失去的权力。2018年那场跨越国企界限的职业赌局,到此收官。那个挺过2022年人事洗牌的工程师,如今领导着一家在同一交易所取代了母公司的上市公司。

卢放的故事不符合那种孤胆创业者以个人信念赌上一切的模板。他的风险在于职业声誉,而非财务。他的危机是体制性的,而非创业者面临个人破产时的那种存亡考验。他的弧线所证明的,是另一种可能:体制内的创业信念能成就体制外的自由所不能。卢放没有通过逃离体制来打造岚图,而是让体制比他更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