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尔哈斯·阿尔贡
Aquafon-GSM首席执行官;阿布哈兹葡萄种植者与酿酒师协会主席
阿尔哈斯·阿尔贡(Alkhas Argun)掌管阿布哈兹最大的电信公司,同时在曾祖父百年前酿酒的祖传庄园,用意大利橡木桶陈酿黑皮诺。二〇二二年,本国政府以间谍罪名驱逐了一位研究本土葡萄品种的法国科学家,五十三种濒危品种的唯一抢救通道就此切断。阿尔贡走上国际广播电台,斥之为”令人作呕的猎巫行动”。他的电信公司持有政府颁发的运营执照。他照说不误。
转型弧线
定义阿尔哈斯·阿尔贡(Alkhas Argun)的,不是金牌,不是电信帝国,不是祖传庄园。是二〇二二年九月的一个决定。阿布哈兹外交部驱逐了一位研究本土葡萄的法国科学家,举国沉默。阿尔贡走上国际广播电台,说出了别人不敢说的话:这是猎巫行动,正在扼杀阿布哈兹的遗产。
简直令人作呕——我想不出别的词了!
有所担当的局内人 #
掌管一国最大电信公司的人,通常不会跑到曾祖父酿酒的山村去建酒庄。阿尔贡偏偏这么做了。身为Aquafon-GSM总经理,他维系着阿布哈兹二十五万人的通信命脉——一个大多数国家拒绝承认的领土。在另一重生活里,他在库拉尼尔胡瓦(Kulanyrkhva)的庭院用意大利设备陈酿黑皮诺。一百年前,曾祖父哈兹瓦特·阿尔贡在同一片土地年产二十吨葡萄酒。后来战争来了,一切归零。
这份履历不寻常,但重点不在履历本身。阿尔贡不是有钱任性的外来客,而是一个手握资源、身居要职、却选择将一切押注在这片土地最容易遗忘之物上的局内人。
中断的世纪 #
二〇〇三年,阿尔贡出任Aquafon-GSM总经理。格鲁吉亚-阿布哈兹战争结束七年,葡萄园从一千五百公顷萎缩至约一百公顷。四十一个月的冲突,摧毁了曾定义这片土地的产业——Lykhny、Apsny、Psou,苏联时代家喻户晓的品牌,就此消亡。战后重建选了最快的商业路径:大批量生产,进口浓缩汁,面向俄罗斯市场的半甜型葡萄酒。产量至上,真实性靠边。
与酿酒重新建立连接,靠的是家族记忆。库拉尼尔胡瓦的庄园曾是曾祖父的产业,哈兹瓦特·阿尔贡在二十世纪一〇至二〇年代年产二十吨葡萄酒。这份传统不是被保存下来的,而是从记忆中打捞出来的。二〇一四年,阿尔贡在同一祖传庄园创立阿尔贡·伊阿什塔——他不是在扩展现有技能,而是在重建一项中断近百年的事业。
他在二〇一九年接受俄新社阿布哈兹采访时说:”我们的庄园’阿尔贡·伊阿什塔’位于库拉尼尔胡瓦村的祖宅,曾祖父哈兹瓦特·阿尔贡在二十世纪一〇至二〇年代曾在那里年产约二十吨葡萄酒。”庄园名在阿布哈兹语中意为”阿尔贡之家”。不是精心挑选的品牌名,而是一份关于土地归属的宣言。
遗产的代价 #
在一个没有国际银行渠道的未被承认领土打造精品酒庄——这是结构性的挑战。而以一家持有政府执照的公司掌门人身份,走上国际电台公开批评本国政府的外交决策——这是另一种风险,截然不同。
二〇二二年九月,阿尔贡迈出了这一步。事件的起因在阿布哈兹以外鲜有人知:联合国粮农组织(FAO)启动了一项保护五十三种阿布哈兹本土葡萄品种的计划,项目负责人蒂凡娜·吕卡(Tiphaine Lucas)——勃艮第出身的农学家——以间谍嫌疑被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官方理由从未公开。后果却清清楚楚:经由波尔多葡萄酒学院、蒙彼利埃实验室和瑞士葡萄酒学院合作恢复阿布哈兹独特葡萄遗产的唯一机构通道,就此断裂。
阿尔贡登上”高加索之声”(Echo Kavkaza)的直播间,说了他认为必须说的话:”简直令人作呕——我想不出别的词了!”没有外交辞令,没有政治盘算。他逐一阐述了项目的科学价值,指控外交偏执正在侵蚀阿布哈兹的决策层,并将这一决定称为猎巫行动。
项目没有恢复。阿尔贡没有停下。他至今仍担任葡萄种植者与酿酒师协会主席——行业最有力的倡导者,也是对政府政策最公开的批评者之一。两个身份并不矛盾。它们指向同一个信念:阿布哈兹的葡萄酒遗产,值得以个人代价来守护。
多重角色,一片土地 #
酒庄并非阿尔贡对这片土地的唯一投入。他还担任新阿方阿那科皮亚(Novy Afon Anakopia)自然保护区馆长——一座中世纪要塞建筑群,阿布哈兹最重要的历史遗址。一个人,同时掌管这片土地最古老的古迹与最年轻的精品酒庄。
二〇二〇年,新冠疫情袭来,边境封锁。阿尔贡与阿布哈兹葡萄酒水公司总经理尼卡·阿奇巴(Nika Achba)联合发起”我们同在”人道主义行动,组织医疗物资进入阿布哈兹。最大量产酒厂的掌门人与最知名精品酒庄的创始人携手合作——这份行业团结,超越了商业竞争。
粮农组织项目崩溃后,阿尔贡领导的协会成为遗产保护的主要平台。紧迫性不容忽视:五十三种本土品种中,最稀有的阿扎普什(Azhapsh)已知仅存十三株根系植株。
值得坚守的论据 #
阿尔贡·伊阿什塔始终是一个副业。年产数千瓶,全国产量以千万计;对一位电信公司总经理而言,酒庄的营收微乎其微。但这些数字不是重点。
重点是选择。沉默、安全、政治妥协——对阿尔贡来说唾手可得。他选了另一条路:酒庄、广播采访、协会主席、持续的公开倡导。酒庄是身体力行的证明,倡导是他的立场本身。
二〇一八年他说:”我想尽一份微薄之力,打破’阿布哈兹没有真正葡萄酒’的刻板印象。”八年过去,阿尔贡·伊阿什塔手握五枚国际奖牌。那个刻板印象,已不再那么牢固。
跳至主要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