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尤诺斯特 (Yunost)
2016年,一件在尤诺斯特自家生产线上印制、印花与“尤诺斯特”品牌名高度相似的对手T恤遭第三方仿冒,把尤诺斯特卷入一场关于谁的“尤诺斯特”才算正宗的公开之争——两位莫斯科创始人没有选择诉讼,而是打造出一个足够独特、无法被混淆的吉祥物,到2018年,这个吉祥物已经带来了肯德基与俄罗斯航天集团的全国联名合作。
在迈阿密注册,完全在俄罗斯建成
一场撞名之争,如何变成全国联名引擎
两位莫斯科好友创立尤诺斯特(Юность)的方式,与大多数俄罗斯街头品牌不同:2013年,他们选择在迈阿密而非莫斯科完成注册,赌的是——一个西里尔字母的名字,配上一只手绘猫咪吉祥物,在俄罗斯之外反而能走得更远。两位创始人都不曾做过品牌,但都有多年服装生产的实操经验。
安东·秋列涅夫(Антон Тюленев)和马克西姆·伊万诺夫(Максим Иванов)在自立门户之前,已经为乐队和其他品牌制作周边多年。这场赌注很快见了效:首个系列约600件,在2014年Faces and Laces首秀后一周内即告售罄。但早期的成功也带来了一个谁都没料到的问题。他们自家的生产线——当时还挤在秋列涅夫口中“两米见方”的库房里运转——同时也在为其他品牌代工,其中就包括2014年为设计师瓦西里·沃尔乔克(Vasily Volchok)印制的一款首发T恤:沃尔乔克自己的品牌用的是完全不同的名字,但这件T恤上印的,却是一个风格化的对手版“尤诺斯特”印花。几年后,这件T恤本身被不相关的第三方仿冒,到2016年,伊万诺夫被卷入一场公开争议——是与沃尔乔克站在一起,而非与他对立——争的是市场该信哪一个“尤诺斯特”,而这场争议爆发时,那个高度相似印花的仿冒品早已在市面上流通。
尤诺斯特没有用一纸诉状回应这场撞名风波,而是把自己的身份做得让人不可能认错。那只吉祥物猫——源自伊万诺夫2013年最初提出的构想——成了品牌的定海神针:一个足够独特的图形标记,让市面上再多的撞名混乱也贴不到它身上。围绕这只吉祥物,两位创始人搭建的是一套联名策略,而非法律策略:2017年,他们把一条融合苏联与美式运动风的子系列“图尔尼尔”(Turnir)叠加在吉祥物日渐上升的知名度上;同一年,一位日本批发买家提出的58家门店订单,逼着两位创始人直面一个问题——自家产能是否真的能撑得起这个规模。这份担忧分量之重,以至于秋列涅夫后来说,这是他对整笔交易最大的忧虑。
这份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据创始人自己所说,品牌的生产当时仍是一个年轻、规模不足的作坊——由两个朋友白手起家,从一开始就没有轻工制造业基础可以依靠。要撑起一份58家门店的订单,或是一个全国性快餐品牌的联名,意味着要把这个自己一手搭建的作坊做大,而且几乎得不到一个更成熟制造业市场里街头品牌理应能倚仗的本土供应商网络。真正限制吉祥物知名度能走多远的,不是竞争,也不是资金,而是这道产能缺口。
答案在2018年4月揭晓:尤诺斯特与肯德基合作推出一个6000件的胶囊系列,全部产能都在品牌自有的基洛夫工厂完成,并以一场旗舰餐厅发布秀收尾。这次联名确立了西里尔字母“KFS”的写法,也让品牌第一次登上全国媒体。它同时验证了一种商业模式:与其去争夺货架空间,尤诺斯特把一个主流合作方的影响力,转化成了自己原本负担不起的渠道——那个无法被复制的品牌身份本身,就是值得联名的资本。多渠道零售——自营电商,加上俄罗斯多品牌买手店的批发、以及全球直邮——正是在这次联名之后走向成熟。
这套打法此后不断复制。2021年与STS Love电视频道推出的限量系列,直接瞄准一群“上头式”追剧观众;同年与Glavkosmos的联名,把吉祥物带进了一个与街头文化相去甚远的领域——一个俄罗斯航天集团旗下的品牌联名。这两次都不需要肯德基那种规模的产能:每一次要考验的,只是吉祥物能否走进别人的世界,同时又不失去最初让它被认出来的那份辨识度。这些联名还做到了当年那场撞名风波做不到的事:吉祥物本身,从一个需要澄清的标记,变成了合作方主动想要借用的资产。
这一转变对品牌的改变,超过任何一单联名本身。品牌早年是因为对手的名字与自己撞在一起而被记住的;到了后期,则是各路机构主动要求与它产生关联——一家快餐连锁、一家国家级航天机构、一个电视频道。这些合作方要的都不是尤诺斯特的产能,而是它的视觉标识——恰恰是2014年至2016年那场撞名之争,在公众心里留下的悬而未决的问题。此后的每一次联名,都在悄悄地把这个问题合上。
到2023年,这门生意本身的营收依然不算大:一家企业信息聚合平台的数据经贸易媒体转引,创始人申报的法人实体OOO“Timeg”当年营收约916万卢布,较同一来源报出的2022年约430万卢布几乎翻倍——是增长,但增长的规模仍然属于一家小型经营体,而非全国性零售商。相关工商登记文件本身未经独立调取,Timeg的股权归属也仅是创始人自述,未经工商登记核实。尤诺斯特并未追求第二个生产基地,也没有转向大规模量产;产能依旧留在基洛夫——正是那个曾在58家门店提案和6000件胶囊订单双重压力下吃紧过的同一处产能。这个曾因卷入他人撞名风波而困扰的品牌,靠自己的名字换来的,不是规模,而是能够在一家小型俄罗斯街头品牌通常触及不到的场合里,被认出,被主动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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